導語：羅非魚，廉價優質肉類，廣受海內外消費者歡迎。在中國經歷十多年黃金期，建立起集種苗、飼料、養殖、流通、加工、出口各大板塊的成熟產業鏈。
海南寶路水產科技有限公司選育孵化基地
作為產業鏈的源頭，苗企舉足輕重的影響力毋庸置疑，種苗亦在養殖中起到決定性的作用。海南寶路水產科技有限公司（下文簡稱“寶路”）系全球最大的羅非魚種苗生產企業，擁有全球最大的羅非魚種質資源庫與完備的綜合家系選育技術，是世界權威選育中心AKVAFORSK（英國Benchmark Genetics）長期戰略合作伙伴，每年為業界提供大量優質羅非魚苗。
海南寶路水產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趙章定（受訪者供圖）
這些年，寶路一直保持低調。近日，筆者有幸連線采訪了總經理趙章定先生，了解企業的近況以及他對羅非魚產業現狀和前景的看法。
01、從源頭降低養殖風險
記者：這些年寶路在業界一直很低調，主要在忙什么？有些什么變化？
趙章定：低調一直是我們公司的基因和文化組成之一，有助于我們靜下心來，專注把選育和繁育的事情做好，但我們的產品并不“低調”。這些年我們一直專注把主要精力都投入在了梳理內部生產流程、標準和管理升級上。水產行業特別是做種苗生產這一塊的企業，跟生物活體打交道，受到自然環境、氣候等客觀因素影響，遇到的變數太多，投入的時間和精力未必完全與預期成正比，這跟生產工業化產品完全不同，只有專注把每一個環節和影響因素拿掉才有成功的可能，種苗生產也完全體現了木桶理論原理，相反也凸顯了反木桶原理。我們希望對羅非魚的生理特征有更加透徹的認識，并觀察氣候環境變化對種魚及魚苗機體的影響，從而在生產技術和生產效率上獲得提升。這是一個長期的工作，需要做大量的基礎工作和數據收集和處理，目前我們還在積累，從生產產出來看還是在不斷地提升當中，在未來，不僅對我們，對養殖戶、對產業都會有很大益處。只有持續不斷地沉下來去研究去堅持才有機會獲得成功。
記者：擁有雄厚的技術積累，寶路植根于這些優勢，近幾年給行業帶來了哪些成果？
趙章定：我們一直專注做好種苗板塊，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助力養殖端更有效地生產，降低養殖成本。就整個羅非魚產業鏈而言，我們和養殖戶是生產端，而加工、流通、銷售是市場端。我們把精力集中在種苗生產上，十六年來不斷提升產品質量，從源頭盡力穩定養殖環節，降低養殖戶的風險，這就是我們希望給業界帶來的成果。無論是生長速度、雄性率還是均勻度、出肉率，寶路羅非魚苗在市場上都能體現其優勢，一條魚就是產業所有努力的載體，我們作為最前端，獲得的1%的成果，都會在產業后端放大。近些年氣候變化和病害問題比較困擾養殖戶，所以我們持續在進行的，就是抗病、抗逆方面的嘗試，我們也期待未來這些努力的成果能讓養殖戶養得更放心，賺得更開心。
02、發展抗逆性更強苗的意義
記者：原有的羅非魚選育方向如長速、抗逆性等方面，您認為還有多大的潛力可以挖掘？
趙章定：魚是變溫動物，氣候的變化決定了其表現，我們所說的表現主要體現在經濟性狀上面，比如生長速度，比如成活率。現在整個開放式養殖環境趨勢是越來越不可預測和不可控制，氣候也變化多端，越來越不穩定，因此本身養殖板塊的難度會越來越大，問題會越來越多，從好養到難養，自然會關注到種苗的抗逆性這個問題。以前養殖環境相對好的時候大家對抗逆性的概念還比較少，但這個也是發展的趨勢。只有對種苗有要求，意識到種苗的重要性是整個行業往良性發展的開始！如何通過種苗讓養殖戶有更好的體現，會促進我們去思考如何改變和提升，通過魚種本身的選育，池塘環境的調節，飼料品質的提升，管理水平的加強以及智能設備的進入等方面，綜合性的服務去給養殖戶帶來更好的產出。寶路能夠做的就是提高這個品種本身的潛力，能夠讓養殖的天花板和潛力更高一些。就好比新冠病毒導致外部大環境變化，在缺少疫苗的前提，人體抵抗力決定了健康程度。就種苗行業來說，在選育的方向上，我們一直在尋求抗病性狀和生長速度性狀的平衡，抗逆性實驗我們從前幾年就已經開始做了，現在看這方面的潛力非常大，我們認為先發展好這一塊的企業能站在行業制高點，提高行業門檻。近幾年來，我們一直針對羅非魚抗病性狀進行選育，可是每一代親本遺傳此性狀給子代的比例不是很高，相較可能達到10%的長速性狀，抗病性狀或許僅有0.5-0.8%。而且，羅非魚的抗病能力在養殖端受環境、吃食等影響更大，單觀察一代魚，從上代遺傳下來的抗病性狀表現不一定十分明顯。但也因為是寶路，經歷過選育的堅持和時間的煎熬，能夠長期投入這項工作，所以我們會通過持續選育，多代積累，獲得從量變到質變的效果。同時我們和美國的公司開發分子標記技術，繼續推進種質改良，下一步會給行業帶來驚喜！
孵化中的羅非魚卵
記者：羅非魚行業已經持續低迷多年，會不會影響企業在研發上的投入熱情？
趙章定：寶路不會因為商品魚市場行情的變化而減少對產品研發的投入，因為我們不可能占有100%的市場。只要我們用心把產品品質做好，把服務做好，在養殖端把產品的價值體現出來，相信我們的客戶群體會越來越優質。我們還是比較看好羅非魚在全球長期的發展，實際上放在更大的范圍來看的話，給寶路的發展空間依然非常大。每次碰到行業危機，除去風險，其中還伴隨著機遇，看大家以什么方式去轉危為機。
03、市場缺少決定養殖上限的優質苗
記者：過去羅非魚種苗行業中，有劣幣驅逐良幣的情況，目前來看這種現象是否有所改善？
趙章定：“劣幣驅逐良幣”這種現象存在于各個行業當中。就羅非魚種業而言，我們觀察到“良幣”的市場占有比例呈上升趨勢。這幾年羅非商品魚市場行情不大理想，利潤空間有限，能夠實現持續盈利的養殖群體比例越來越小，他們會更傾向或執著于提高其養殖的穩定性，降低每一個環節的風險。在養殖過程中，種苗就是一個載體，與其他可置換的投放物如飼料、動保和藥品不同，魚苗投放后中途不會轉換，直到養成商品魚出售。這個載體的優劣決定了養殖上限。所以，在養殖端一直保持盈利的業者，意識到種苗品質對養殖的重要性。處于這種優質群體，更能體現“良幣”的作用。
在羅非魚業界具備一定規模，擁有雄厚實力的種苗企業目前不多，投放市場的優質種苗比例暫且不高，有較大的上升容量。從價值角度看，羅非魚是相對廉價的養殖品種，業界對其種苗的關注度不如其他盈利空間更廣的火熱品種，但優質種苗在養殖端的表現和作用不可否認，接下來我們會繼續看好。同時在市場上我們也發現不少商家在假冒寶路牌的羅非苗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是對我們品牌苗的一個認可！
記者：目前羅非魚的投苗情況如何？您如何看待今年的市場行情？
趙章定：整個市場的投苗量較往年會下降一些，特別是在內銷區域。受疫情影響，2019年的成魚壓塘，難以一下子銷售出去。另外，2020年上半年氣候比較異常，許多地方缺水，沒法投苗。而苗企的生產應該都算比較順利，所以今年整個羅非魚種苗的產量可能會遠遠高于市場需求量。對此，我們只能根據市場行情波動來調整策略應對。因為擁有核心技術基礎，這樣的市場波動對寶路的影響不大，我們會把更多的精力放到養殖戶上，在低利潤時代，通過提供優質種苗與技術，助力我們的養殖戶提高生產效益。長遠來看，上半年的投苗量小，下半年市場行情很可能回升，明年的環境或許會更好。
產出羅非魚水花苗
04、利潤空間壓縮倒逼業界升級產業鏈
記者：羅非魚養殖利潤空間越來越小，業者信心有點不足，請問您對行業前景有何看法？
趙章定：羅非魚養殖端利潤越來越低，面臨的壓力會比較大，持續現狀很可能會淘汰一部分業者，少數表現突出的則會發展得越來越好。飼料和加工板塊也面臨同樣的問題，價格透明，追求高性價比，現在要生存下去是比以前更加困難了。整體來看，羅非魚行業出現了萎縮，但這對苗企的影響，特別是精養區域市場相對滯后，在投苗、養成、銷售后，市場行情才反映養殖結果。但是市場上優質種苗數量始終比較缺，不管市場怎么變化，寶路苗也沒有達到非常高的占有率，單從魚種角度來看，寶路對行業依然抱有很大的期望。
產業鏈整體還是往著良性方向發展，雖然市場洗牌免不了，就看誰先把握住機會了。在產業鏈每個環節都有足夠利潤空間的時代，大家求變的積極性較低。當利潤空間被壓縮到一定程度，面對的就是生存問題，現狀倒逼業界作出改變，調整各環節的思維模式，做精細化管理，反而能夠促進產業鏈升級。
記者：針對市場占有率問題，寶路是否還要增加產能？在管理上會做哪些優化？
趙章定：擴大產能是寶路已經確立和正在執行的工作。在實際生產中，跟生物活體打交道，產能調整并非總能如愿，需要保持耐心和積極的心態，我們正在摸索如何穩定產量，再基于此來作出提升。現有的計劃是為明年、后年的產能所準備的，預計會有比較大的提升。在管理上，我們會把生產體系理得更清楚一些，明確各種氣候、水環境等條件因素下，每一尾種魚的產卵量，累積數據為以后的生產建立模型，形成參照，并把圍繞產量這條線的關鍵點提取出來，按照更加科學和更加精細化的管理方式增加羅非魚苗的產量。
全球最大型羅非魚孵化車間
05、復制羅非模式到新品種
記者：作為羅非魚種苗行業的領導企業，您如何看待近年原先專注生產羅非魚苗的企業，陸續開發新品種繁育的現象？是否意味著大家開始轉移注意力了？
趙章定：這種現象是存在的，經營單一品種抗風險能力顯然不足，特別是疫情期間，我們的魚苗還一直在生產，但最初內銷受阻，后來許多國家也關閉了口岸，影響了外銷。在這種情況下，如果種苗在行業當中缺乏一定的影響力就會非常被動，價格被壓縮得非常低，因為活體生物講究時效性，銷售不出的魚苗沒有價值。所以即便價格再低，企業還是要做決定，相信大部分羅非魚苗企都會把價格放在次要考慮，而選擇先行銷售。如此一來，為了保持經營穩定性或者追求價值最大化，企業選擇其他可能的出路是一種正常操作，但對寶路來說，全球羅非魚養殖規模這個基本面沒有變也不太可能變，寶路不是做兩天就換一個品種的追逐短期利益的企業，我們對于種質的布局是長遠的，即使把其他品種納入到計劃中，也是長期的工作，而非賺短期快錢。從另一個角度看，當羅非魚行情較好的時候，進軍羅非魚種苗板塊的企業也不在少數，而真正堅持下來的又有多少呢？
記者：寶路作為領先的羅非魚育種企業，目前是否有新的育種方向？
趙章定：與許多苗企一樣，寶路最初也嘗試做過羅非魚以外的品種，比如南美白對蝦和澳洲淡水小龍蝦，但過去我們缺少把這些品種持續做好的基礎。當時業界普遍的觀念是，對于潛力較大的水產品種就應該好好去做，不過實際操作卻并非如此簡單，而是有著一系列的疑問：1.做選育還是繁育？2.種苗產出后通過什么途徑銷售？3.如何體現市場服務的價值？當這些疑問都能被回答，企業才可能在此領域做得長久。很多時候，企業僅僅是在某品種行情好的時候入局，循著這種思路，行情不好了可能又得換一個品種？如此一來，就容易分散資源和精力，無法專心一致地把一個品種做好。因此寶路選擇聚焦羅非魚，目的就是要把整個產業鏈，包括生產和市場都研究透，找準自身定位，再作出更加精準合理的規劃。耕耘羅非魚板塊16年之久，我們已經發展得比較成熟，開始嘗試把羅非魚模式復制到其他的品種上，一直在進行新品種調研工作，雖然步伐邁得不大，卻是一步一腳印地向前走，相信在不久的將來，寶路會給市場帶來新的選擇和機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