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,華寶飼料正式迎來創立30周年,整體搬遷惠州兩周年。沒有任何恢弘的慶典盛會,取而代之是一本印刷精美的30周年特刊,封面上的“1984-2014”十分醒目,仿佛提醒人們:這是一家有故事、有沉淀的企業。
記得2011年9月,我在深圳采訪鐘志平總經理。彼時深圳華寶飼料廠的母公司深圳市深信泰豐(集團)股份有限公司在2010年已經完成了破產重整工作,控股股東由深圳國際信托投資公司變更為中國希格瑪有限公司。這家陷入沉寂、苦苦支撐的老牌飼料企業,終于剝離了沉重的歷史債務,出現了老樹發新芽的跡象。讓鐘志平歡欣鼓舞的是,新的控股股東明確表態“持續發展飼料業務”,決定投入5000萬,在惠州新建一座飼料廠,解決深圳老廠設備老化、市場競爭力不足的問題。
經過將近兩年的籌備,2012年8月,深圳市華寶(集團)飼料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寶安西鄉運營28年后,整體遷移至惠州。這既是宣告一段特區歲月的結束,也是標志著一段嶄新旅程的開始。
如果從更長的時間維度來看,華寶飼料迄今創業整整三十年,它稱得上是廣東飼料業從無到有,從小到大,從弱到強的真正的見證者。
快速崛起
1979年,作為改革開放的試驗田和先行地,深圳經濟特區迎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。在鄧小平“飼料要作為工業來辦,這是個很大的行業”的鼓舞下,深圳順理成章地成為中國現代飼料工業的發源地。1979年,深圳迎來了中國第一家外商獨資企業——正大康地集團。它的出現,被公認為中國現代飼料工業發展的起點。
進入上世紀八十年代,各地糧食部門、畜牧部分掀起了第一輪飼料業發展熱潮。深圳華寶飼料廠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應運而生。1984年,中國牧工商總公司與深圳寶安縣合作聯營,成立深圳市華寶牧工商聯合公司華寶飼料廠。據鐘志平介紹,當時的深圳華寶飼料廠可謂大手筆投入,全套生產設備采用CPM設備,當時主要目的是為了當時出口香港的華寶雞場,做配套服務。歷史的先行者,自然而然成為我國民族飼料工業的拓荒者之一。
改革開放初期,中國處于經濟短缺時代,畜產品需求十分旺盛,養殖業利潤豐厚。農民發展畜禽養殖業的熱情空前高漲。鐘志平介紹說,上世紀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期,養殖戶、飼料經銷商需要提著現金,拿到公司批條,排隊幾天幾夜才能買到飼料,商品飼料嚴重供不應求,屬于真正意義上的賣方市場。
創立前15年,深圳華寶飼料廠迎來了最輝煌的一段時光。1999年的時候,深圳華寶飼料廠產量已經突破20萬噸,傲視群雄。這一期間,正大康地、深圳金錢,深圳康達爾與深圳華寶飼料廠并駕齊驅,堪稱深圳飼料業“四杰”。而絕大多數內地飼料廠尚處于起步階段,難以望其項背。
八年抗戰
曾經輝煌無限的企業,如果一朝隕落,最大的原因往往來自企業內部。進入2000年以后,深圳華寶飼料廠的迅猛發展勢頭戛然而止,內憂外患接踵而至,鐘志平用“八年抗戰”來形容這一階段的艱辛。這段時間,深圳華寶飼料廠幾乎可以說在市場上節節敗退。2004年一度遭遇資金鏈斷裂的風險,后來通過員工自救,才度過了難關。至2007年,深圳華寶飼料廠的產量已從最高峰的20萬噸,下跌至6萬噸。
任何一個持續增長的公司,必然要具備一種可以被量化和可持續運營的商業能力,這也是一個實現企業價值的過程。從這個角度來考察深圳華寶飼料廠的“抗戰八年”,可以發現有四個迷失:第一,在經營上迷失,母公司陷入困境之后,深圳華寶飼料廠無法獨善其身,最高時曾背負了1.2億的銀行債務,這也導致其步履維艱。第二,在管理上迷失,急于擺脫銷量下滑的困境,吞噬了發展的理性和耐心,在鐘志平之前,總經理人選幾經更換,企業內部人心浮動,不少優秀人才因為看不清未來,選擇了離開。第三,在市場策略上迷失,上世紀九十年代中后期,飼料市場已經出現了由賣方市場轉為買方市場的跡象,大批民營企業開始崛起,市場競爭加劇,深圳華寶飼料廠未能主動出擊,市場策略又過于保守,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。第四,在品類上迷失,2000年以后,禽料市場率先展開了慘烈的價格戰,因為產能過剩及技術創新乏力造成產品同質化,迫使禽料企業日漸陷入價格戰的泥潭。此時豬料市場卻是一片“藍海”,深圳華寶飼料廠未能借助歷史的良好積淀,提前向豬料迅速擴展,喪失了中國飼料業發展歷史上的第二次黃金機會。
鐘志平嘆息,這八年,中國飼料工業仍處于高速發展階段,人家在攻城掠地的時候,華寶飼料在苦苦維系。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。“如果說有好的地方,那就是我們還活著。在困難時期作出的一系列調整,開始推動公司朝著有利、健康的方向發展。”
重新出發
2009年,經歷了30年高速發展的中國飼料業,正式進入轉型調整的階段。大多數飼料企業面臨的壓力非但沒有減輕,反而隨著養殖業結構調整的加速,猶如在刀尖上行走。新的市場競爭形態,迫使飼料企業主動放棄簡單粗暴的發展模式,重視組織變革,提升管理效率,加強科研創新。
根據了解,2013年,全國飼料產量過百萬噸的企業產量達到9315萬噸,占全國飼料總產量的48%,比2009年提高了12個百分點。僅廣東來講,飼料產量過30萬噸的企業已有16家,合計產量超過1200萬噸,占廣東飼料總產量的50%以上。大型飼料企業大力推行“逆勢擴張,搶占市場”的策略,全面出擊,四處建廠,銷售半徑不斷壓縮,擠占中小型飼料企業的市場空間。正是在此背景下,華寶飼料作為老牌企業,如何再謀發展,非常地引人關注。
鐘志平在采訪中透露,改革開放以來,中國工業飼料產量年年增長,2013年卻出現了首次下滑,這是一個拐點,恰恰表明了中國飼料需求量與需求方式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。對于華寶飼料而言,必須真正意識到今非昔比,必須審時度勢,尋求生存與發展空間,必須要找到一種新的發展模式。
惠州華寶飼料廠的定位是“品牌工廠”、“特色工廠”、“精品工廠”,三位一體,齊頭并進。具體實現的路徑大抵有五種:一是堅決提高工廠運營效率,產能盡可能要滿產。今年華寶飼料的產量預計可以達到11萬噸,產能利用率70%,短期目標要實現15萬噸。二是既要考慮到歷史因素,滿足一批忠誠客戶的用料需求,實施多產品策略,更要以技術創新為依托,重點發展鴿料、種鴨料、種鵝料、蛋禽料等特色產品,提高華寶飼料在細分市場的市場份額與獲利能力;三是縮短銷售半徑,盡量控制在150公里以內,精耕細作粵東市場,以此降低交易成本;四是嚴格依照法規,規范經營。在史上最嚴環保法即將實施的背景下,堅決推行清潔生產、節能減排,惠州華寶飼料廠僅環保設施一項已投入將近100萬;五是實施內部管理流程與企業文化再造,提高競爭能力,重樹華寶飼料的精氣神。
鐘志平提出來的這些觀點,可謂當下中小型飼料企業發展最為務實的主張。近年來,內外環境的劇烈變化,令諸多中小飼料企業無所適從,進退兩難。在這個意義上,中國飼料業有必要關心老牌企業——華寶飼料的再次突圍。華寶飼料之未來,實際上對于小飼料企業的轉型出路,非常具有現實意義。
鐘志平說,資源有限,欲望無窮,人是這樣,企業也是這樣。怎么分配資源,因地制宜,制定最合理化的戰術,這比什么都重要。
在歷經三十年的起起伏伏之后,今天的華寶飼料顯然更加理性、沉穩,也許還有一份從容。